晨昏线上

作者: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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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理了发,刮净胡须,并换上一套新衣。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皮肤暗黄,脸颊消瘦,眼眶深陷,眼神中没有一丝光亮,分明就是逃荒的灾民。

但仔细打量,他还是能发现自己原来面貌的些许特征,特别是额头上的那道伤疤。

他来到海边,行走在那片未曾改变的礁石上。

乌云遮挡住了天空,浪花在海风的推攘下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礁石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海水溅撒在三方身上,湿润着脚下的礁石。他神情恍惚地走在礁石上,突然踩到一枚紧贴在礁石上的贝类,没有任何应有的应激反应,他就这样直接滑落进海水中。

所幸三方跌倒在水中的礁石上,如果再往前一步便是蓝黑色的深渊。

三方试着爬上礁石,但三四米高的大礁石和湿滑粘稠的石面让他无能无力。

此刻仅凭他的力量是不可能再爬上礁石了,只有大声呼救或者跳入海中游到岸边才有获救的可能。

但依照三方现在的身心状况,他自己没有信心能游完这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

无垠的海面回荡着他微弱的呼喊声,可很快就淹没在浪声和风声中。

不远处的岸边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渔民,可谁又能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和高大的礁石下望见他这渺小的身影呢。

三方无助地坐在水里,海水涨潮渐渐淹没了他半个身子。

望着前方一步之遥而又深不可测的海水,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暗淡的眼珠开始颤抖,麻木的神经再次紧绷,对生的渴望让他重拾勇气。

三方将包抛掷到礁石上,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他拼命地往前游,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虚弱的身体终究支撑不了他游回岸边。

眼看着离平坦的沙地越来越近,他的四肢却脱离了掌控,三方感觉不到它们,就像被人斩断了。

乌云之后的天空逐渐离他越来越远,海水模糊了视线,进而灌入口鼻,“我要死了吗?我死后,你会不会像我一样难过呢……”三方闭上眼睛缓缓沉入水底……(未完待续)